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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阿之间:无缘无故的地缘恨   

2014-07-09 21:48: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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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耿

 

尽管巴阿大战被赋予了最高期望值,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巴西、阿根廷对会师决赛其实是又爱又怕的,最后,无论是谁夺冠,都有可能发生战争级的足球暴力。

巴阿之间本就积了一层厚厚的火药,决赛只不过是带进来的易燃物。

这门前千堆雪般的仇恨是怎么堆积起来的?是风。

作为大航海时代才被发现的新大陆国家,巴西和阿根廷的历史浅薄到没有恩怨,没经历过战争,没有领土纠纷。这些怨气多是无根之风,来自风传。不同阶层不同年龄的巴西人聊天时都喜欢挤对阿根廷人,在北大任教葡语文学的诗人胡续冬在《去他的巴西》中如此描述这些民间对话:“有的人说是因为阿根廷人过于大男子主义但又有人说他们都是娘娘腔,有的人说是因为阿根廷人不喜欢冲大便但其他人却说是因为他们太有洁癖连小便过后都要擦拭鸡鸡,如此种种,名目繁多,难以详述,每个答案都很鸡毛蒜皮而且互相冲突,尤为古怪的是,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答案表示不确信。”

爱不需要理由,恨可寻找理由。

那么,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找个人来恨呢?

巴西人看起来挺包容的,单从他们交配出的人种就看得出,巴西葡语中据说有三百多种形容不同肤色从深到浅的名词,比爱斯基摩语中的一百多个描述雪的白色的词汇还多,其中必有阿根廷人参与,甚至还出了马拉多纳这样的“床运专家”,尽管马拉多纳酷爱巴西女人这事巴西媒体讳莫如深。

但在社会氛围中,巴西人总是对阿根廷人摆出一副“交配交的人”的面孔。若是非要找个理由,那只能怪两个国家躺得太近——尽管他们不排斥条并条地躺在一张床上。地缘恨是自古迄今、自西徂东全人类的通病。如果两片政区比邻而居或者一衣带水,实力上又半斤八两,一个仇恨的气场瞬间就拉出来了。

重庆人与成都人互视时的心理就是一个典型的注脚,类似的还有广州VS深圳、长沙VS济南。而在一省之内,车牌号是A打头的与B打头的两个城市之间通常也互相瞧不上。

“发现”了拉丁美洲的两个宗主国西班牙、葡萄牙之间的地缘恨自从地理大发现之后加剧了。从拉美到亚洲,从陆地到海洋,从贸易到传教,这种仇恨无孔不入。仅以传教为例,罗兰·约菲导演的史诗式宗教冒险片《The Mission(教会)》展现了西、葡在阿根廷、巴拉圭、巴西交界的竞争,而在远东,由葡萄牙赞助的耶稣会与由西班牙赞助的多明我会亦在中、日、菲等多处展开竞争,并在中国引发了延续两个世纪的礼仪之争。

今日巴阿竞争的发泄口着落在足球上。2003年,新就任的巴西总统卢拉到访阿根廷时说“一切都使我们接近,只有足球将我们分开。”言下之意,我们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但还是留点儿载体来让我们互相吐槽。足球是安全的,既不会让官方面对管控分歧难题,又给了民间一个供发泄用充气娃娃。本来这种仇恨就是被人为塑造出来的,与其自由创作,不如官方引导。

其实这两个国家互相将对方作为足球上的最大敌人的历史并不长。阿根廷没有参加1970年世界杯,而1970年的巴西队则被认为是巴西足球风格的最佳阐述,也成为这种风格的代言人,史称“贝利时代”。而后阿根廷人迎来自己的“马拉多纳时代”,阿根廷也两次夺冠,有了与“三冠”巴西人叫板的底气。19942002年巴西两次夺冠,巴阿世界杯冠军次数比变为52,而这将近十年正是巴阿两国足球仇恨的快速增长期。

一些桥段也被刷上世仇色彩而参与了这种仇恨塑造,比如,1990年的意大利之夏,阿根廷队医在球场上曾狡猾地将蒙汗药放在了水壶中,并设套让巴西中场核心布兰科喝下。这种仇恨,经过几十年社会上反复渲染,已经成为巴西人的一种本能。他们不问恨的来历,而只负责去恨。

相较于肤色更单一的阿根廷人,杂乱无章而散漫的巴西人更需要一个假想敌的对照来促成共同体的想象,通过与阿根廷的不同来发现自己族群的相同之处。“再国际主义的国家也需要一个想象中、民俗学意义上的仇人,阿根廷则碰巧被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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