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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温情的机器:怎样欣赏德国队   

2014-07-15 10:27: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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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耿

 

颁奖仪式。先为亚军颁奖。德国球员列队夹道祝贺阿根廷人。梅西没有穿越这条人廊,他在出口等待队友。这座德国造的“廊桥”盛满了阿根廷的冠军遗梦,只有获得金球奖的梅西完成了个人荣誉的梦遗,爽度与打真军是一样的。

201073日南非世界杯1/4决赛,德国40大胜阿根廷后,勒夫强调的是:我们未对梅西哪怕一次犯规。四年之后,他们对梅西保持了同样的尊重,有力有节。

德国人终于将大力神杯捧在手里,大概只有德国人才会连这种理应疯狂庆祝的场合都确保每个人举到金杯,并且在举的一刻整齐欢呼。四年之前,季军德国,庆祝只持续了10秒,他们很认真地承诺,希望留在4年之后。果然,他们都做到了。

大力神杯像小学课文中的“一个苹果”在每个人的手中传递,格策高举着罗伊斯的21号球衣,让这位因伤缺席的多特蒙德兄弟也有了一张与奖杯的合影。一如四年之前,三四名决赛的第90分钟54秒,塔什彻压哨登场了,至此,入选德国队23人大名单的悉数登场,让每一个兄弟感受世界杯的荣耀,这是德国队的传统。

通过前后对比,我们发现,德国队最底层的稳定的东西除了实力,还有情怀。

德国队的实力稳定已是定论。有人算过,如果把历届世界杯变成联赛式的积分制,稳定性和持续性成为关键性的实力指标,那么冠军不会是五星巴西或者四星意大利,而只可能是德国。自1966年开始的13届世界杯赛,他们共11次打入半决赛,从1982年开始,他们再也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届世界杯的1/4决赛。

这种超稳定的功率输出加上德国队技术风格上的机械感,人们喜欢将德国队喻为机器。机器给人的感觉是冷冰冰的,是作为温情的对立物而存在的。这个比喻上的瑕疵,一叶障目,使人不见德国队的温情一面。

本届世界杯上,德国队的温情不薄反厚。即便是在71狂胜巴西队的暴力场次中,进球后的克洛泽没有空翻,对抗地球引力简单,尊重对手很难,他做到了。德国人带着5个进球的优势进入中场休息,他们在更衣室中约定,不在下半场比赛中刻意羞辱巴西,只保持对比赛的专注度。下半场德国队明显收敛进攻,仍然有两个进球也是在反击中产生的,除了进攻真想不出来其它方式了,总不能将球踢出边线,去勒夫那里领鼻屎吧。

《图片报》在列举德国队夺冠的理由中有一条:尊重对手,犯规最少。作为对手的阿根廷队,曾有过在巴西队身上使用蒙汗药、大头针的历史,实在不好意思再提这茬。德国人不会用规则之外的招数出奇制胜,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若使用者是德国人,恐怕另有一番评价。

当然,对于这支文明之师,就连德国国内也是意见分歧。两年前有评论表示,现在的德国队员都是“乖宝宝型”,厄齐尔、穆勒、拉姆、赫迪拉等人,人品球品没得说,就少了些霸气。在老一辈德国足球工作者马特乌斯看来,“铁血,超人般的意志”才是德国队的气质,要有卡恩的“狮吼功”使前锋心慌得脚下拌蒜;要像“球霸”巴斯勒这样敢于亮拳头;要像埃芬博格,不仅向观众竖中指,传说发神经时更是一脚踹开女厕所。

这支更绅士的德国队,其实没有丧失“意志”,还在意志之前加了“德”字,凑成了真正的“德意志”。

以往我们对德国足球的审美停留在机械美学与意志的光芒两个层次,近两届世界杯的德国队又开拓出第三层:温情而有道德感的层次。这对德国足球审美的提升意义非凡,与德国的文化本底统一起来,就像我们喜欢用“一个冬天里的童话”来描述德国,这给人的感觉是冷峻中的温情关怀,而德国的哲学、文学、电影无不给人这种感觉,甚至季羡林暗恋的“那个宛宛婴婴的(德国)女孩子伊尔穆嘉德”身上也是这种感觉。

即使是机器人,德国队也是《人工智能》里的机器人。有爱,有泪,拥抱时有体温。

与此同时,德国足球在机械美学与意志两个层次上也没有原地踏步。它的实力依然强劲,像关掉了一半引擎仍然能平稳飞翔的大飞机。而大数据及新分析法的使用,将这支德国队从工业时代的机械传动升级为富有科技感的3D打印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印一座大力神杯出来。

机械从来没有这样级别的美感可以与艺术平分秋色,有人说“我们热爱的足球踢法只有一种,就是热烈滚烫创造力非凡,并拥有像摇滚乐现场一样的感染力。”灵光乍现的灵感当然更惊艳,但像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人们一方面在追求惊艳,另方面追求对未来的可预测性、可掌控性,否则就会不安。在美感与安全感之间,德国队达到了最好的平衡。不知有多少人在本届世界杯后成为德国队的球迷,或是新增,或是转投,比如从巴西队移情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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